總是為著人與人短暫的相逢所苦。 意識到這個問題,是某個我大量參加營隊、舉辦營隊的時候。「營隊」的本質就是,讓你與一些不熟識的人,在密集地參加活動、投入討論後產生對彼此的認同。所以要讓一個要長年相處的團體,比如班級,迅速地熱絡起來,營隊毋寧是一個最佳途徑。可是當這個團體並非要長期相處,而是隨著營隊的解散,就解散了,那麼曾經投注下去的情感該怎麼辦呢? 不能否認它曾經存在,卻也無法說忘就忘。 只是經驗一多,心裡便也清楚,要維繫這種突如其來的感情幾乎是做不到的,只憑相處的這幾天,即便將之中發生的事件盡可能地放大來看,把每一分每一秒都說盡了,也不足以長期維持情份的熱度。 這種短暫的相逢,當然不僅止於營隊,人生片段裡俯拾即是。每當碰到這種時候,我心裡總忍不住會想,這回我該投注多少感情下去,才是對彼此而言是剛好,不會太多也不會太少?這樣即使日後再度相遇,你記得我當然很好,你忘了我也無所謂。 便開始計較,也學習淡漠。 然而,總有些人是捨不得去計較、去冷漠待之的。比方說,那些真誠對待自己的學生。即使只相處短短月餘,他們喚著老師的聲音裡,卻充滿著信賴與真心。面對離別時,他們想盡辦法要你所有的連絡方式,那是他們表示在乎。只是基於現實種種考量,再怎麼捨不得,最後還是得冷處理。心是會小小地抽痛著的:很抱歉我能給你們的就這麼多,很抱歉我必須對你們這麼冷漠。 因為這聲再見之後,我比你們誰都清楚,是不太可能再見的了。 說穿了,還是一股「希望被記得」的心態作祟吧:希望一直被記得。早知道你會忘了我,不如我自己先阻絕對你可能的期望。寧可先自苦,也不要日後發現被遺忘。 「你記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」 請記得我教你們的這首詩,也許這詩裡情感你們得要花上個10年、20年才會懂。 請原諒我的自私。 再見。
- Apr 14 Sat 2007 09: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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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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