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過得很快也很慢,從那年秋天,那個穿著畢挺制服的認真背影開始,到現在恍然就十年了。 十年,我們之間的距離遠近不定,卻從沒有真正失去聯絡。 說起來你也許又要笑,我的腦子裡總是記著一堆早該delete掉的東西:記得你陪我走去補習班,一路上瞎扯卻也不忘將我拉到人行道內側,由你走在我和馬路之間,邊罵我走路不看車;記得spring準備康輔社慶的飛行蛋糕,那條飛行線糾纏得不成樣,我們三個人竟也花了二個多鐘頭把它完全解開;記得你被我拉到桃園鬼混,你居然在濕滑的地下道滑大跤,重重地打到我的肚子,兩人又是好笑又喊好痛得一團混亂……諸如此類亂七八糟、細微到根本可以不要浪費記憶體空間的小事。 當然,更多事情你是不知道的:比如高三那年,在四下無人的教室裡,我對著你的位置流淚宣誓再也不要眷戀你的笑容與眼神;大一冬天,證實了你的戀情後,躲在宿舍廁所狠狠地哭泣,然後瘋狂地聽著《想你,醒在0:03》和《聽海》;升大四時,在你面前唱完《飛不到你的天》之後,把留的一頭長髮剪去,正式確認牽在你身上的情絲已不再,終於得到自由。 更遑論我日後面對感情之時總是退縮害怕,一度認定自己無法再喜歡上誰了。 縱然如此,我總還是甘願幫忙好多。所以,在你決定考研究所時,問我是否可以幫忙張羅共筆,我二話不說動用所有的人脈,在三天之內幫你印好等你來拿;所以,當電話裡你說不確定到底有沒有考上,我可以厚起臉皮直接殺去陌生的他系辦公室,急吼吼的詢問;所以,我願意接下你三更半夜的要求,幫你趕出隔天要用的文案。 我們兩個跨越十年,走到了此刻。從由他人傳遞訊息,到想找就隨時找得到的狀態。就連我在書寫這些文字的同時,你也在msn的另一端。我看著代表著你在線上的小綠人,想著昨晚我們在msn的對話,忍不住笑了出來。你應該想不到吧,當年我們都剛接觸電腦,正學著用bbs水球互通有無時,當我按下每一個按鍵,傳送著文字給電腦螢幕前的你,實際上按鍵盤的每一根手指,都因為興奮、緊張而發抖著。而現在,我們卻可以用msn毫無顧忌地插科打諢。 老實說,可以成為今天的自己,真是好不容易。我不是沒有怨過你,但我實在喜歡你,喜歡到我寧可你不知道我苦,喜歡到在你面前微笑著祝你幸福。記不記得那年在被告知你的戀情之後,我還特特把你的生日禮物送去給你,我們天南地北聊了一晚,就是不問你和她的事。直到你送我去坐車,在我轉身上車之時喊了句:「要小心喔!」坐在公車上,看著後照鏡裡隱隱約約的你,我痛哭失聲。當下就明白,有些話當時沒問,也就註定成為一輩子的懸案。 很想問你,怎麼會是她? 更想問你,為什麼當年不敢親自告訴我你和她在一起?又為何想知道我的反應? 最想問你,有沒有喜歡過我? 不過,這一切已經不重要了。 在昨天的對話裡,你提及你的新戀情。螢幕上傳來這麼幾個字:「你也知道,我本來就不是一見鍾情的人……」我笑起來,卻也跟著掉出了幾滴淚。 沒想到,就這一句「你也知道」,竟能輕輕巧巧、簡簡單單地說盡這十年之間我和你的種種。彷彿這十年的峰迴路轉,我就為等這麼一句。 總也是值得了。 =====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看到這一篇。也許不會,也許會。如果你看到了,你一定知道我說的是你。 真的很高興當初所欣賞你的種種,到現在都還存在著(間接證明了我的眼光好,一笑)。這些日子來你的堅強表現,也深深讓我佩服。衷心希望接下來你的一切都能順坦,如有需要,我將會盡我的力量支持你,以及我們的友誼。 我從來沒有後悔喜歡過你。 祝你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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